为什么面包店再也造不出第二个“脏脏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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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的烘焙品牌如今存在一个普遍现象,宁愿每周推三个新品,也不敢把所有赌注押在一个单品上。推动这种现象产生的原因,更是因为2017年底,脏脏包横空出世,彻底搅动了烘焙行业。吴昕随手发的一条微博让它直接冲上热搜,刘若英、蔡健雅、李艾等明星组团晒图,小红书打卡笔记一周新增超50万篇。有测评博主当时吐槽:“刚排完Our Bakery同事说,现在已经要3个小时了。”

黄牛蜂拥而至,52元一对的脏脏包,150元回收后转手卖出到240元的高价峰值,一天能出手五十多对,单对利润近200块。不到半年“脏脏包”相关门店在全国一周内新增2000多家,从高端烘焙坊到街角小面包店,从乐乐茶到巴黎贝甜,人手一只“脏包”。2023年,话题“为什么脏脏包没人吃了”登上热搜首位,行业用“昙花一现”四个字,为它画上了句号。一个行业的焦虑,也从这声叹息中蔓延开来:为什么后来再也没能造出第二个“脏脏包”?

01、17年微博热搜后爆火,27元被黄牛炒至上百元

脏脏包并不是凭空诞生的。它由韩国连锁面包店BAD FARMERS & OUR BAKERY首创,2017年5月在北京三里屯开设分店后正式引入中国。

脏脏包的本质是巧克力可颂的精致升级版,表面覆有可可粉与巧克力甘纳许淋面,吃的时候嘴巴和手上都会沾满巧克力而变“脏”。

这种极具反差感和传染力的“脏”,在当时反而成了它最大的卖点。

但真正让脏脏包出圈的,是当时独一无二的媒体环境。

在2017年,微博还是全民级的公共舆论场。“头部明星+大众社交媒体”的传播模型,在一夜之间将一款产品推至全民视野。

当时“脏脏包”三个字几乎屠榜微博热搜,杜海涛、吴昕、刘若英、李艾等跨圈层明星主动晒单、自发打call,一条明星同款就能掀起席卷校园和办公室的跟风浪潮。

“中心化引爆”的传播效率,是今天任何一款产品都无法企及的。

媒体大喇叭奏响后,OUR Bakery在渠道端极速完成了承接。为了控制热度、强化稀缺性,店里实施了严格的限购策略:每天下午1点和5点分两波出炉,每波仅100个左右,每人限购2个。

即便如此,早上9点店还没开门门口就已经排起长队,下午2点钟已是人潮汹涌,买到脏脏包所需排队窗口长达2-3个小时。

这种极度供不应求的状况迅速催生了黄牛产业。原价27元一个的脏脏包,淘宝代购价急速飙升至上百元,一对面包52元被黄牛以150元回收,转手即卖240元。

甚至有代购加价超过400%,脏脏包就是当时最炙手可热的爆款单品。连帮人跑腿的手机应用“邻趣”,都迅速调整成“帮忙排队买脏脏包”套餐。

脏脏包的火爆持续了整整一年,全国各地大小烘焙店铺迅速跟风量产。

就连桃李面包这样的工业化巨头也推出了“脏面包”,把网红风口转化为预包装食品。

脏脏包完成了爆品从社交货币到工业快消的全链条转化,也让无数面包店主得出了一个至今深信不疑的结论:只要做出一个大爆品,就能复制脏脏包的财富神话。

然而,2017年的成功公式放在今天早已失灵。当时媒介高度集中、消费者需求趋同、渠道相对单一,脏脏包满足了那个特定年代“全民尝鲜”的心理需求。

而它从社交平台刷屏到很少有人提及,仅仅用了一年多时间。也对后来的面包店主敲响了警钟:爆品驱动看起来是一条抵达成功的捷径,但本质依然是营销事件,而非品牌沉淀。

02、消费者被信息茧房切割

为什么同样的配方、同样的玩法,在今天再也跑不出第二个脏脏包?

最根本的原因在于:大众消失了,只剩下一个个被算法筛选出来的“部落”。

2017年到2026年,移动互联网的主控权从“人找信息”变成了“信息找人”,信息茧房、算法推荐和社群圈层将年轻消费者切割成了无数互不重叠的微型宇宙。

你刷到的是手揉吐司的“钻石纹”教程,她沉浸在高含水欧包的“割包”美学里,他在反复研究如何复刻法式可颂的27层起酥工艺,三款产品同样出现在屏幕上,却像活在平行的面团宇宙里。

这种由算法编织的信息茧房效应,切割了大众媒体时代的全民种草链条。

没有任何一个入口能再制造出全民级的种草时刻,自然也难以催生让全城人同时为一口甜品去排队的爆品发动机。

烘焙渠道端的剧变更为致命,从社区团购、精品便利店、零食集合店、山姆会员店,到主打深耕极简供应链的盒马奥莱。

再到即时零售外卖生态,今天的渠道数量以几何级数增长,且触达的人群都越来越垂直、小众。

2024年前,做烘焙靠深度分销和货架覆盖率就能起势,如今每个渠道都有自己特定的消费场景。

便利店主打10元以下顿口单餐填肚,盒马奥莱瞄准下班不超30分钟的极致性价比,山姆则霸占着城市家庭集中采买的囤货心智。

一款产品想要穿越所有场景覆盖所有人,难度几乎升高到了战术核弹级别。

比人群和渠道更迭更彻底的,是烘焙消费者的心智本身。今天越来越多的年轻人30岁甚至40岁仍在漂流,消费诉求从“家庭需求”转向了极致的“自我悦己”。

他们愿意为一只限量手作的酸种面包、一枚现烤的开心果可颂支付高溢价,但对与自己“气场不合”的流水线吐司可以瞬间冷漠。

大单品逻辑赖以生存的“最大公约数”,在这种极度原子化的场景里彻底失效。

盒马烘焙团队的复盘数据提供了一个强有力的佐证,根据“36氪”、“ZAKER新闻”等官网调研显示,2025年消费者对抹茶口味的“偏好高度分化”,有的人苦抹茶上瘾、怕甜,有的人看到“抹茶”就意味着夏日清爽。

想要用一款融合大众口味的超级单品框定所有人,最终只会做出一个“什么都沾一点,却没有一个点足够打动他人”的普通无特色款式。

在“大家都适合=没人在乎”的残酷新常态下,继续把大单品当成终极目标来追求,注定只会离市场越来越远。

03、从排队王到关店王

脏脏包爆火四年后,热度肉眼可见地减退。

OUR Bakery虽然守住了一线城市的品牌根基,却也在2024年前后面临媒体声量的断崖式下落。

当初那些因脏脏包一夜开张的临时“山寨柜台”,早已从商场B1层最显眼热铺缩回边角旮旯。

这并非OUR Bakery技不如人,而是因为它们赖以起家的那个“中心化媒介”前提已经不存在了。

2024至2025年,伴随着宏观消费下行的阵痛,烘焙行业迎来前所未有的“关店潮”。

窄门餐眼的一组数据触目惊心:截至2025年12月15日,全国烘焙门店数量已锐减至28.7万家,仅过去一年净关闭门店就超8.7万家。

更恐怖的连锁反应还在后头。当年靠排队网红逻辑大规模拓店的部分品牌进入恶性循环:开店速度越快,所需营销流量成本越高;当流量开始停滞和消退,单店模型立马崩塌。

2025年上半年热闹开店47家的新锐“热氣饼店”,下半年开店节奏断崖式放缓至14家,进入2026年仅1家新店落地。

曾经野心勃勃的“三年千店”计划,在现实面前摔得粉碎。

2026年,“德南面包房”北京门店调整,小众群体忠诚度松动;面包新语大面积退出,桃李营收增速下滑,种种信号表明,依赖流量制造大单品的“爆品路径”已彻底走不通。

另一边,山姆、Costco凭借瑞士卷、伯爵茶蛋糕等大份装、高复购产品,抓住城市家庭囤货心智迅速崛起。

这是一场行业的集体祛魅,当赛道过度依赖饥饿营销、人工排队、“纯牛乳手作”等话术,消费者终会用脚投票。脏脏包的沉浮,不是产品设计的失败,而是基础设施崩塌后,旧打法失效的必然结果。

04、不只追全民爆款,更要找准人群

大单品逻辑已然失效,面包店该从“找最大公约数”转向“找最小可觉差”,先锁定1%的精准人群,再倒推产品、包装和营销。

烘焙赛道同样可以靠垂直锚定破圈,盒马的酸种吐司专攻减脂打工人,Smeal代餐吐司深耕私域,并非靠一款全民爆品,而是靠“懂你”的极致定位实现高复购。

同时,情绪沟通力是锚定之后的关键护城河。脏脏包的成功曾让无数面包店盲目追逐爆款,如今更多烘焙品牌如麦穗山丘、祐禾,靠的是社群温度与品牌信任。

用“最小可觉差”做生意,虽难一夜爆红,却能穿越周期。别再问“下一个脏脏包在哪”,该问“这块面包最懂谁的胃”。找到答案,就有了比爆品更踏实的压舱石。